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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恶鬼(二0

    发布时间:2005/5/12 14:55:27 阅读:

    ,直撞向路边的一棵大树,碎玻璃向四面溅飞,我及时启开车门飞跃而出,直身
    到半路上,跌坐在路旁的草地上,受了一点的皮外伤。
      而佩菁,头额、手臂鲜血淋漓地倒在车座里。
      在路人好心帮助下,我们被送入伊利沙白医院。
      我敷了药,便能出院,但佩菁伤势较重,需要留医。那晚,我守在医院廊间,挨挨蹭
    蹭熬到天亮。到了第二天,复又踟踟蹰蹰,等到她醒转来。
      “佩菁!”病床上的她,包着头,扎着手,脸色惨白。
      “你……伤……得……怎……样……?……”她虚得像仅剩下半口气。
      “我只是受了一点外伤,不碍事的,倒是你,你现在觉得怎样?伤口痛不痛?”
      “痛……有……什……么……要……紧……只……要……没……撞……死……人……
    人……就……心……安……了……”
      “你说什么?什么撞死人?”
      “我……都……没……脑……震……荡……还……记……得……一……清……二……
    楚……怎……么……你……倒……忘……得……一干……二……净……?……”
      “佩菁,你到底说什么?”
      “昨……晚……车……子……转……弯……时……横……里……扑……出……一……
    个……白……色……女……人……我……怕……你……来……不……及……紧……急……
    煞……车……所……以……惊……叫……起……来……并……迅……速……要……扭……
    转……你……的……驾……驶……盘……不……然……”
      我打断她的话,“什么白色女人?”
      “一……个……穿……白……色……孕……妇……装……的……女……人……她……
    还……朝……车……里……的……我……们……微……笑……”
     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:“你记不记得她的样子?”
      “我……形……容……不……来……但……下……次……再……见……到……一……
    定……记……得……出……”

    我没有再追问下去,一是佩菁需要休息,二是我心里也确实害怕。
      我服侍她歇下后方离开医院,临走前,这才惊觉病房四周死寂得很,而佩菁的喘息亦
    是静里方有的。
      “的,的……”
      不知何处一点透明的音籁,恐怖地传来,我任眼光逡巡,原来病房一角的洗池水龙头
    没关紧,吃紧地唾着涎沫——仿佛从远古敲到现在的更漏檐滴,乍听,又凄凉,又寂寞。
    病房里有二十来张床, 除了进门处的那五张有人躺,但隔了一道屏风,便又是另外一个世
    界。而这边厢的十四张病床空着,像原该有病人躺着却没有,显得真空,连空气都没有了
    。我凝住俯瞰佩菁床头的热水瓶,血浆包,形似沙漏,流走她的阳寿似的,但她见胸部起
    伏减缓速率,眼圈黑黑括弧着垂睫,我意识到她时日不多了,一游寒意沿着脊椎猛冒,麻
    得我几乎瘫痪。
      回到(姐姐)家,脚甫踏进大门,已听到姐姐在嚷道:
      “阿弟!哎呀!担心死我啦!”
      我一时还没听明白姐姐的意思。
      “阿弟,你昨晚一整夜上了哪里呀?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,会计楼打过电话来找你
    问怎么没去上班?人家李佩芬也打过电话来找家姐,问说佩菁怎么彻夜不归?”
      这才省起忘了通知姐姐与李佩芬发生车祸的事。
      “昨晚撞了车,佩菁现在在留院,阿姐,我没事,不过请帮个忙,打电话到玛丽医院
    通知李佩芬一声,说她姐姐在伊利沙白医院。”
      说完,我已十万火急地冲进房,翻箱倒箧的。
      姐姐闻声进来:“阿弟,你找什么?”
      “我找沈安婷的相片!”
      “沈安婷的相片?”姐姐错愕,“你找死人的相片干嘛?”
      “我要拿去医院给佩菁认一认。”
      “阿弟,出了什么事?”
      我把昨晚车祸的发生经过简略地一说。
      姐姐听得瞠目结舌,半晌才说:“可是沈安婷的相片,我老早一张不剩地烧个精光了
    ?”
      “呵!我想起来了,说不定她以前工作的西饼店的同事、老板娘有,阿姐,我马上去
    。”
      于是一阵风地跑出门。
    愈发叫我大恸若狂,然而当着佩菁的跟前,我又不能流露一丁点的哀痛、惶惑、恐慌、骇
    怕、恨恼……
      待她再睡去,我这才抑不住泪眼潺潺,拖着乏力的脚步跌跌撞撞离开医院。街上全是
    人,熙来攘往,匆匆忙忙。佩菁要死了!佩菁要死了!我心里在反复的哀号。一辆汽车在
    我身边紧急煞车,司机从车窗伸出头来对我抛下一声咒骂:
      “***!赶着去拿出世纸咩?”
      我其实恨不得给车子一头撞死,一了百了。
      我情愿死的是我自己!
      而不是我身边的女人!
      “***!你还不给我滚开一边去,真是找死不成!”那司机咬牙切齿,猛白眼。

      与此同时,有人在背后扯了我一把。
      “你怎么失魂落魄呀你——”原来是李佩芬,我的准小姨。
      我待要答话,又何尝能够,声音已哽塞。
      “不是我姐姐……”
      我摇头,又点头,想想不对,又再摇头。
      “我姐姐到底怎样了?”
      “她……头部受了点伤……手也被玻璃割伤……医生说没事的……但……但……”

      “但什么?”。
      “我……我……陪……你……去看你姐姐……”
      于是折返医院。
      才踏进病房,老远,便看见两位护士正把一张白色的床单由头至脚罩在佩菁身上。那
    一刹间,我只感觉血管冻结了,像有一万把利刀插进胸膛,我再也不知道什么事情,只硬
    化的呆立着,没有情感,没有思想,没有意识。我的世界,已在一刹那被击得粉碎,而我
    自己,也早已碎成千千万万片了。
      “不是说我姐姐伤势无碍的吗?”我听到李佩芬在哭嚷。
      “你姐姐的伤势确实无碍,只是她很不妥就是了。”其中一个护士回答。
      “怎么不妥了?”
      “她一直喘呼呼地,断气之前,作出痛苦的挣扎,我们趋前握住她的手,她说她看见
    了,我们一放手,她又抖得厉害,再握往她,她又说看见了,如此折腾有十分钟,才死的
    。”
      我但感忽然一个踉跄,跌坐在地上,嘴巴只凄厉地惨叫了一声,爬在地上再也喊不出
    第二声了。
      佩菁死了!
      佩菁也像洁儿一样,死了!
      我哭得声嘶力竭地告诉自己,一遍又一遍,这都不是真的,这不过是一场梦魇。醒来
    后,佩菁仍然活生生笑盈盈地重现在我眼前。
      可是佩菁的的确确是死了。
      真的是噩梦,一场接一场的噩梦,不曾间断。
      洁儿死的时候,我歇斯底里。
      到佩背死的时候,我已状似疯癫。
      我实实在在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不哭、不叫、不惊、不怕!
      安婷折磨我,比直接掐死我还要令我痛苦。
      佩菁的死,这个打击,足足令我躺在医院里有两个多月,是九龙医院的精神病房。洁
    儿死时,我也曾经一蹶不振过,但是睡在姐姐的家里,可不比现在,白色的壁,白色的病
    床,周遭是一张张比白纸还苍白的脸孔,惊心动魄的白,绝望灰败
    的白。
      我天天接受心理、物理,甚至电理的治疗。
      那些所谓的心理医生,天天换不同的人,重重复复那些单调到不能单调的问话。
      我天天吊盐水,身子仍虚得手软脚浮。
      还有那所谓的电理治疗,就是动辄就推我去电一电震一震的,我只觉得麻木。
      我拒绝说话。
      我拒绝温情。
      我拒绝探访。

    我只想静静地一个人蒙着被,由早上睡到夜晚,复又夜晚睡到天亮,最好睡死掉算了
    。
      我不想听到任何声音。
      我不想见到任何的人。
      包括医生、护士、周遭的病人,还有我姐姐、姐夫一家人,以及李佩芬,与会计公司
    的同事们。

    整整地两个多月,我在医院里,就是在睁眼、闭眼、闭眼、睁眼中度过,仿佛没有再清醒
    过,而且胸中空灵,三魂七魄早已悠悠然不知去向了。
      待我的精神,我的思维逐点逐点的恢复,那也仿佛经历了一世纪这么的久。
      如果不是碰上卓子雄,或许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清醒过来。
      但是让我与卓子雄遇上了,同样又是一场噩梦。
      噩梦是一次比一次的恐怖。
      我和卓子雄的故事,当然是在病床上开始的。
      我也记不起来他是什么时候进医院来的,更提不起兴趣知道他为什么被安排到精神病
    房来。
      只晓得他哭起来,那抽抽噎噎的埂咽,在庞大的夜里袅袅漾开,又怕让人听见了,为
    了竭力按捺着,紧掩着嘴巴。于是那鸣鸣的哭声忽断忽续,如同婴儿哭岔了气的情形,叫
    人光听着也十分的难受。
      连我这个活死人也给感染了他的寂寞、哀凉。
      那是一个万籁皆寂的深夜,我忽然醒过来,掀开蒙着头的被。转过脸朝隔壁病床望过
    去,同一时间,隔壁床的病人也掀开蒙着头的枕头,那张脸,泪水纵横。
      仅仅是一刹那的对望,他的表情是动容,我的反应是撼心。
      仿佛就在刹那的对望间,我像是从黑暗、虚空、可怕的世界里醒了一醒。
      他呢,像是一个失去记忆力的人,忽然都记起前尘往事般地澄明。他流着泪朝我打个
    招呼:“嗨!”
      我还以黯澹的一笑。
      “你进来多久了?”他问。
      “恍如昨日,恍如隔世。”我答。
      “他们硬指我这里有问题。”他指一指脑袋。
      “找这里要是没问题,就不是人了!”我也指一指自己的脑袋。
      “你看来整个人破碎不堪了。”
      这句话,我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,呵!是佩菁,她也这么形容过,念及佩菁,我两行
    悲泪,不遏而流。
      “我明白的,你此刻的心里剧痛如绞。”
      他一边说,一边走下床,坐到我身边来,轻轻地,柔柔地,用他的一只指头,慢慢地
    ,缓缓地,替我揩去那直淌而下的两行泪水。
      然后又回到他自己的床上去。
      他脸上的泪痕却仍未揩去。
      “失恋?”他问。
      我摇头。
      他也没追问,却道:“我是。”
      我端详他那张比女子还要俊秀的脸孔,道:“你比张国荣更好看。”
      那张泪痕犹在的脸,泛起一抹羞意:“你也这么说。”
      我背后有一大段牵丝攀藤的阴影,在清醒之刻,愈发不想去揭旧创,难得有人不问不
    提,于是我顺着他的话题,两人在夜半时分在各自的病床上,聊了起来。
      “你这副样子,还怕失恋?”
      “偏偏我是失恋了。”他忽然转开脸去,我知道他一定是哭了,“我吞了五十多粒安
    眠药,可是死不去,还让这里的医生和护士羞辱一番。”
      “女人罢了,怕没有?”
      “女人,我不要。”
      “不要女人,难道要男人?”
      “嗯。”
      “你……搞……”
      “基。”
      “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方式,同性恋罢了,又不是去杀人放火。”
      “我以为向你坦言后,你会看不起我。”
      “唉,我现在对女人,何尝不是也绝了追求的念头。”我句句字字,皆出自肺腑之言
    ,“我现在甚至害怕接近女人,我不能再亲近女人,我不想再连累无辜,怕只我以后这一
    辈子做寡老,也甩不掉那阴影……”
      “哈!你害怕女人,我不喜欢女人,咱们也算是志趣相投吧。”
      “你不怕爱滋病?”
      “人迟早一死。”
      “可见你乃疾情种子一个。”
      “你呢?就不信你没真爱过?”
      “我?你不是说我整个人看来已破碎不堪了吗?纵使有情,也碎如粉末了。”
      “我们好像在念文艺对白。”
      我们隔着丈来远交谈,虽是极力压低了喉咙,依旧有一句半句声音大了些,惊动了值
    夜班的护士,前来干涉。于是交谈中断,你眼望我眼的,望久了,彼此朦朦胧胧地就睡下
    了。
      接着下来的那个星期,我的精神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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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各种老式火柴盒,檀木双喜、暴富、发财、赢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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